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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構探戈的音樂密碼

探戈、華爾滋與米隆加:你真正聽見的是什麼

一場探戈秀演奏的是三種截然不同的節奏,而非單一一種——以下教你如何分辨它們,了解背後樂團正在做什麼,以及為何情緒不斷流轉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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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演出,三種節奏

一場精心製作的探戈秀不會從頭到尾只演奏一種音樂風格——它會演奏三種,而它們之間的轉換,正是一場經營得當的演出即使時間固定也從不令人感到單調的原因之一。在傳統的米隆加舞廳(指社交舞會,而非同名的音樂類型)中,DJ與現場樂團都會將整晚的節目編排成tandas——同一種風格的三到四首曲目為一組——組與組之間以簡短的器樂「cortina」隔開,讓舞池清空。一場精心製作的演出將這同樣的三重結構壓縮進節目中,因此看似一氣呵成的表演,實際上是在編舞之下交替流轉著探戈、華爾滋與米隆加三種節奏。

探戈:重在行走,而非炫技

探戈本身——大多數人不加修飾地說「探戈」時所指的類型——通常以2/4或4/4拍呈現,速度相當從容,圍繞著一種名為marcato(沉重、著重標記的節拍)的節奏手法,與rubato(彈性速度)相互平衡,後者讓速度在舞者的樂句處理下伸縮自如。它比另外兩種夥伴節奏更慢、更富旋律性,為沉穩扎根的長步而建,而非快速的腳步,也是最常與舞者緊密擁抱姿態聯想在一起的音域。當一場演出的開場被形容為「salon tango」時,這就是它底下的節奏——從容不迫,更像是舞者之間的對話,而非為觀眾所做的展演。

華爾滋:探戈的三拍表親

Vals criollo——探戈對歐洲華爾滋的詮釋——將此類型慣有的二拍感覺換成3/4拍,與維也納華爾滋相同的拍子,但以探戈的擁抱與語彙來跳,而非國標舞的握持。結果是比正統探戈更輕盈、更快速,圍繞著持續旋轉而建,而非定義探戈行走的停頓與銳利重音,這也是為什麼舞者常形容華爾滋是讓一對舞者彷彿滑行而非邁步的節奏。它是最容易讓初次觀賞的觀眾覺得毫不費力地浪漫的類型,正因為其旋轉、不間斷的動作,即使對從未學過任何一個探戈舞步的人來說,也讀得出流暢感。

米隆加:更古老、更快速,而且有兩個名字

更添混淆的是,「milonga」在探戈中有兩個不同的意思:一種社交舞會活動(那種在阿根廷軍事獨裁統治下幾乎消失的類型),以及另外一種實際上比探戈本身更古老的音樂節奏,可追溯至非裔阿根廷與烏拉圭的candombe及habanera影響,這些影響餵養了探戈自身在1880年代的成形。作為一種節奏,米隆加是快速、切分的2/4拍音樂,跳舞時沒有穿插於探戈中的停頓,常使用一種名為traspié的彈跳雙步。在舞台上,它通常是最討喜的段落:更快的腳步、更俏皮的情緒,在一個結構良好的節目中,與其前後較慢的探戈組曲形成最鮮明的對比。

探戈、華爾滋與米隆加,比較一覽

探戈華爾滋米隆加
節拍2/4 或 4/43/4,華爾滋節奏2/4,切分音
律動感緩慢、鮮明,帶有彈性速度的停頓輕盈、持續旋轉快速、彈跳,無停頓
氛圍深情、緊密相擁浪漫、流暢俏皮、充滿活力
留意悠長、沉穩的舞步流暢連綿的旋轉迅捷步法、traspié 雙步

探戈典型樂團:究竟是誰在演奏

在這三種節奏中,挑起情感大樑的樂器是班多鈕手風琴——在完整的探戈典型樂團中通常有兩把以上——並由三把以上小提琴(有時加入中提琴或大提琴)的弦樂聲部、一架鋼琴和一把低音提琴襯托。每個聲部各司其職:班多鈕手風琴與小提琴擔綱旋律,以及探戈聞名的纏綿圓滑樂句,而鋼琴與低音提琴則勾勒出底層節拍,包括 marcato、síncopa 和 arrastre 等節奏手法,讓探戈樂團一聽就與爵士樂團或演奏同樣音符的古典弦樂四重奏截然不同。規模較小的現場樂團——許多晚宴秀採用的編制——大致維持同樣的分工,只是各聲部的人數較少。

觀賞時,這一點為何重要

享受這一切無需事先鑽研,但了解三種節奏的結構,會改變你所留意到的細節:從悠長、沉穩的舞步突然轉為快速旋轉,很可能是探戈讓位給 vals,而不只是為了變換節奏而變換;而一連串彈跳、切分的步法,則是 milonga 一如既往地在做它向來做的事——比周遭一切都快。這與一場表演本身從較傳統的開場調性,轉入後段更親密、更具劇場感的轉折,背後是同樣的邏輯:氛圍之所以轉變,是因為底下的音樂真正變了,而不只是舞台調度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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